這一年來，旅居在海外有心朝向政治發展的藏族人士都在忙著一件大事，就是競選西藏流亡政府的首席噶倫以及人民大會的代表。

 

    這一次選舉首先受到大眾注目的是首席噶倫的選舉。但是藏族民眾了解噶倫制度的來源嗎?

 

     自從12世紀以後，也就是藏傳佛教的後弘期開始，西藏處於極度紛亂的狀態，各個教派與地方割據勢力結合；教派之間相互鬥爭，戰爭不斷。在十七世紀的前期，蒙古的和碩特君主固始汗與第五輩達賴喇嘛秘密協定，由固始汗協助黃教征服其他教派，事成之後，宗教權歸給達賴喇嘛，軍隊與官吏任免權則抓在蒙古固始汗自己的手中。達賴喇嘛則設置了一個第司的職務在拉薩，作為他的代理人，他自己則住在哲蚌寺的甘丹宮內。但是藏族並不甘願接受蒙古人的統治，所以在桑結嘉措擔任第司職務時，產生了極大的衝突；最後的結果就是北京的康熙皇帝在1720年派了大軍進入西藏，平定了這一場蒙藏之間的衝突。同時皇帝也決定不再任由蒙古人統治西藏，改而選擇了四位藏族為「噶倫」，並任命康濟鼐為首席噶倫，共同掌管西藏的事務，這就是現在大家所熟悉的噶倫制度最初的來源。

 

     當時的首席噶倫康濟鼐與隆布鼐等另外三位噶倫不合，因此他們三人聯合刺殺了首席噶倫。這件事情造成西藏的內亂，北京皇帝再度派遣大軍入藏。動亂在康濟鼐的下屬頗羅鼐的協助下平定了，皇帝的欽差大臣也將三位肇事者處決。

 

     為了西藏的長治久安，北京皇帝不再任命噶倫，而是在1728年任命平亂有功的頗羅鼐為郡王。同時也建立了駐藏大臣的制度，監督郡王辦事。駐藏大臣是皇帝直接由北京派來，每三年一任，這個駐藏大臣的制度一直到1911年，清朝結束才中止。

 

     頗羅鼐在北京皇帝的支持下，治理西藏長達二十年，這二十年也是西藏歷史上少有的穩定時期。他的兒子朱爾默特在1747年承襲郡王的寶座，但是卻與第七世達賴喇嘛不合。駐藏大臣則是與達賴喇嘛同一陣線、是維護達賴喇嘛的，因此造成了朱爾默特對駐藏大臣的憎恨。就在1750年10月25日朱爾默特密謀大舉進兵駐藏大臣衙署時，反被駐藏大臣砍死，但是正、副駐藏大臣也同時被殺。

 

   

       在達賴喇嘛的代表與北京的上一回合談判中，藏方以《為全體藏民獲得真正自治的備忘錄》作為雙方對話的基礎，但是最後的談判是失敗的。

 

       達賴喇嘛代表根據該備忘錄，一再提出北京必須「尊重西藏民族的同一性」，並且明確指出將藏族分屬於西藏自治區以及其他不同省份的措施，「不但沒有尊重西藏民族的統一性，反而進行民族分裂，對西藏民族的統一性製造障礙，踐踏了民族自治的精神」。所以他們強調對西藏「大三區」的堅持；換言之，他們認為未來的西藏是包括西藏自治區之外的安多與康區。本「熱門議題」的專欄曾經在2009年5月16日的評論中舉例說明西藏流亡政府堅持這樣的想法是不合理的。事實上，以達賴喇嘛超越凡人的智慧與豐厚的政治閱歷，絕對可以預期北京對於這種主張的反應，但是他寧可談判破裂也不願意更改，原因是什麼?

 

       大三區的這個觀念是屬於藏族長期以來單方面的認定，在多個民族混居狀態的區域裡，其他民族並不一定會承認同意大三區的看法的。例如在青海省的海西州，蒙古族的人口就超過藏族人口甚多，而且在海南州、黃南州也有為數不少的藏族已經早就蒙古化了。由此看來，青海省的蒙古人就不會承認達賴喇嘛將青海省列入藏族的大三區；往好的方面想，只能說達賴喇嘛堅持這個說法已久，海外藏族也都習慣於他所要推行的主張，臨時改變說法可能造成他的支持者對他失望。

 

       然而我們絕對相信他這麼做必定有一個不得已的苦衷，就是達賴喇嘛過去為西藏獨立奔走、現在為「中間路線」當說客，都是以大三區這個觀念為基礎。舉例而言，西藏流亡政府的原始設計與架構就是立基於大三區的基礎之上。以人民大會的組成分子來看，大三區就各有十人做為代表，此類例子甚多就不贅言。所以達賴喇嘛如果放棄大三區的說法，就等於放棄了他的法理基礎；海外藏族社會甚至可能因此而崩解，當然也將直接危及他在半個世紀以來所辛苦建立的流亡政府。這就是他必須堅持三區的最重要原因。

       達賴喇嘛禁止雄丹崇拜的大規模行動最後轉變成為一箭雙鵰的精心設計；一來可以用來測試流亡社會內部對達賴喇嘛本人的忠誠度，同時藉此機會剷除與自己意見不合的人物；二來散佈一種說法，聲稱多杰雄丹是中國的魔鬼，所以將多傑雄丹與流亡藏族所痛恨的中國相結合，就可以在流亡的藏族社會中發展仇視中國的效果。除此之外，還有ㄧ些滲透計畫，例如派員進入中國藏區的寺廟，進行禁止雄丹崇拜與反政府的工作；其中有一所里塘縣最大的格魯派寺院在1998年的爆炸案，根據寺院有關人士的看法就與此類行動相關。

 

       由於來自西藏流亡政府的巨大壓力，絕大多數的海外藏族及各大寺院都已經放棄對雄丹護法的崇拜，只有少部分的團體，像是南印度色拉寺所屬的彭札學院(Pombra)，以及居住在英國的格西格桑嘉措（Kelsang Gyatso）所領導的團體仍堅持著自己的宗教傳統；目前歐洲各地約有200多個供奉雄丹護法神的團體。

 

       這些被達賴喇嘛所迫害的寺院、喇嘛與團體也曾經向印度法院提出告訴。但是聰明的印度法院也知道他們所面臨的這個訴訟案絕非是一般單純的宗教議題，而是一個碰不得的政治案例，因此法院最後以非常高的智慧做出裁定--不受理這一件僧眾控告達賴喇嘛的案子。

 

       除了前次分析的原因之外，達賴喇嘛下定決心剷除對雄丹護法的崇拜可能還是基於權力鬥爭的考慮。回顧藏傳佛教的轉世制度中，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就是舉行降神法會，請求神諭。雄丹與乃沖(Nechung)是兩位法力最高，同時也是歷史上被徵詢意見最多的護法神。達賴喇嘛希望他自己所屬意的靈童人選能夠在降神法會上得到神諭的正式宣佈而合法化，所以他必須要排除雄丹參加降神的機會；換句話說，靈童的最後決定權是在於神諭，達賴喇嘛必須將不利於自己權威的風險降到最低，以便掌握格魯派靈童的轉世認證大權。

 

 

1978年達賴喇嘛提出兩項理由禁止供奉雄丹護法:崇拜這個邪惡的神靈將危及我的生命以及西藏的自由前途。然而這是真正的原因嗎？

 

如同歷代所有的達賴喇嘛一樣，十四世達賴自從幼年開始就供奉多杰雄丹護法，但達賴喇嘛成年後，不但與他的根本上師赤江仁波切不和，而且產生更激烈的摩擦。一來是赤江仁波切與達賴喇嘛的政敵--第十六世大寶法王過從甚密；而且達賴喇嘛的另一類政敵--傳統的舊貴族，也與赤江仁波切關係和睦。這些都造成達賴喇嘛打從心底對他的根本上師不滿；但是造成達賴喇嘛背叛師門的主要導因卻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因素:赤江仁波切是當時格魯派傳承法脈中的甘丹耳傳法脈的總持者，他的宗教修持、身分地位、德性人格都是達賴喇嘛所無法取代的。由於達賴喇嘛當時地位尚未穩固，他為了將自己在宗教上的地位提昇為格魯派一切傳承法脈的總教主，不惜開始藉由攻擊雄丹護法來傷害自己的上師(因為赤江仁波切是雄丹護法最主要的供奉者)。

 

然而達賴喇嘛1978年的禁教活動並未成功，主要是因為藏傳佛教的傳統對於自己的根本上師必須完全順從，所以當時三大寺的主要高僧、活佛都反對達賴喇嘛背叛師門的行為。

 

 

 

   

　　這些在全球各地對達賴喇嘛的示威者，不論是藏族喇嘛、西方喇嘛或是藏族民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他們多數是格魯派的護法神-多傑雄丹(Dorje Shugden)的信徒。達賴喇嘛曾經在1978年與1996年兩度嚴厲地禁止藏族僧、俗民眾對多傑雄丹的崇奉。1978年的那一次禁教行動因為遭到格魯派內部以及雄丹信徒的強烈反彈，所以最後只有達賴喇嘛本人以及他所領導的流亡政府不再供奉，至於寺院與僧、俗大眾則開放自由決定。但是1996年開始的這一波禁教運動則是雷厲風行地進行，達賴喇嘛公開承認他支持將信奉雄丹護法的喇嘛逐出寺廟、將信奉雄丹護法的藏族逐出難民營。

 

　　這一波行動已經造成藏族的分裂，例如色拉寺分成兩派，公開決裂；兩派分屬的札倉中間築起了高牆，不再相互來往。在雄丹護法支持者的村落中發現水井被下毒、窗戶常被扔進來的石塊打破，生活受到嚴重威脅。究竟是甚麼深仇大恨讓這位身為藏族精神領袖的達賴喇嘛不惜造成藏族內部分裂的危機，也要使用最激烈的手段禁止雄丹崇拜?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札巴堅贊活佛(1619-1657)(Trulku Darpa Gyalthan)與第四世班禪、第五世達賴為相同時代的人，他們也是當時格魯派最重要的三大活佛。

 

 

       居住在印度的這十年間，他的地位也出現了逐漸被矮化的現象。就在最近，流亡政府決定將他的俸祿與警衛減半，這些小動作都令年輕的大寶法王不愉快。去年流亡政府所成立的宗教委員會裡面包括了五大教派的代表，其中有一件令大寶法王百思不解的是每一個教派都只有一名代表，通常是該教派的法王或公認的大活佛。但是噶瑪派除了大寶法王一人之外，還有止貢和竹巴等兩個支派的代表。這件事情對大寶法王而言形同侮辱，換言之，流亡政府是否有意「眾建諸侯而少其力」--藉著增加噶瑪派的名額來削弱大寶法王的影響力?無怪乎大寶法王在不久之前正式宣布退出這個宗教委員會。

 

       去年（2009）在達賴喇嘛的授意之下，西藏流亡政府正式成立了一個嶄新的單位--「宗教委員會」。其第五條的內容是：「指導與規範藏傳佛教四大教派及苯教等西藏宗教事務之最高行政單位」。

(本文由 永續西藏網 提供)

(英文版)

    

       我們最近看到一段西藏官員的典型陳述，主角是達賴喇嘛在台灣「西藏宗教基金會」的代表達瓦次仁Dawa Tsering。幾年以前他還是中國青海省的一位公安，因為偷竊罪被判刑（資料來源為2009.12.07.台灣立法院公聽會記錄）。他後來逃離中國前往印度投靠達賴喇嘛，但是後來卻被塑造成為不滿中國迫害而勇於與之對抗的大英雄。就在拉薩314事件之後，他被派往台灣，成為達賴喇嘛在台灣的正式代表。就在2009年12月7日的台灣立法院的公聽會上，達瓦次仁高調地表示:從西藏政府的角度，我們不承認蒙藏委員會（Mongolian and Tibetan Affairs Commission）……，承認蒙藏委員會就是承認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西藏政府從來不承認自己是中國的一部分，……我們是流亡藏民，失去了自己的國家。